• 介绍 首页

    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 阅读设置
    第52章
      陆老爷子面色变了几变,但又觉得不可能。
      几十年的夫妻,陆老夫人对陆老爷子的性情很是清楚,见到他的面色,心中不禁一慌。
      “他这话什么意思?”陆老夫人抓住陆老爷子,连声质问:“他为何要这样说?这尸首不是谭青的?为何要扯到我们的儿子头上?”
      宋秋余这才道:“陆老夫人,地上的尸体可不是谭娘子的,而是一具男尸。”
      陆老夫人双腿软了软,身体向后晃去,被陆老爷子一把摁住。
      陆老爷子呵斥道:“慌什么!儿子在京城呢,若是真回家,岂会不跟你我说一声?”
      此话仿佛一颗定心丸,陆老夫人喃喃自语:“对,祥儿最是孝顺,他若回来定会来跟我请安。”
      陆老爷子看向宋秋余,冷冷一笑:“死到临头,还敢咒我儿!给我抓住他,然后拔掉他的舌。”
      宋秋余冲陆老爷子吐出舌头,发出嘲讽声:“略略略。”
      一旁的曲衡亭/赵刑捕:……
      【想拔掉我的舌头,你也配!】
      陆老爷子气急败坏:“还不动手!”
      赵刑捕拔出刀挡在宋秋余身前,对曲衡亭道:“曲公子,你与宋公子跟在我身后。”
      钱县令急迫地问:“那我呢?”
      赵刑捕没回答,倒是一个衙役挺身而出:“大人,卑职会护着你的!”
      钱县令泪洒当场,连道三声好。
      挡在宋秋余身前的赵刑捕,挥刀格挡下眼前的壮汉,又踢开从身侧偷袭那人。
      挡在钱县令身前的衙役,看到两个壮汉举着手腕粗的木棍,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头皮顿时麻了,想也不想当即躲开了,将钱县令完全暴露。
      钱县令:……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钱县令急道:“我乃本县县令!”
      那人果然停住了手。
      钱县令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听那人磨着牙根道:“竟真是你这个狗官,当初你若不是收了钱,将我家田地判给王财主,我何至于如此!”
      重重一棍落在钱县令身上。
      钱县令“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哀求道:“别打了别打了。”
      “狗贪官狗贪官。”
      “别打了别打了。”
      -
      赵刑捕以一敌多,还得保护两个手无寸铁之人,就算他武艺高强也撑不住多久。
      在赵刑捕肩头挨了一闷棍后,宋秋余疾声道:“低头。”
      赵刑捕反应了一下,虽然不懂宋秋余为何要叫他低头,但还是迅速躬下身。
      宋秋余将从地上抓起的沙子朝前一扬,正面袭来的壮汉一时不慎,眼睛迷了一下。
      赵刑捕眼疾手快地将壮汉撂倒在地上,很快又有两人飞身而来。
      赵刑捕来不及喘息,抬脚踹飞其中一个,然后手腕一别,长刀与另一人的长棍撞上,以力拼力,互相较着劲儿。
      宋秋余猫腰从赵刑捕身后钻出来,然后狂踩壮汉的脚面。
      【我踩踩踩踩!】
      曲衡亭见状,壮着胆子去踩另一只脚。
      汉子惨叫一声,丢下木棍,捧着脚来回跳,最终被赵刑捕一拳打晕。
      陆老爷子见状气坏了,没再管废物的衙役,让所有人集中对付宋秋余。
      很快赵刑捕被制住。
      “你们别过来。”宋秋余举着石头,被五六个汉子围住。
      陆老爷子怒道:“还不快动手!”
      五六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朝宋秋余奔去,宋秋余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了几息,棍棒并没有落在身上。
      宋秋余睁开一条眼缝,便看到一袭绯色的官袍挡在身前,火光映在他侧脸,像是蘸了蜜,让宋秋余心口也甜起来。
      【章行聿来了!】
      宋秋余撞上章行聿的背,脸几乎要贴在章行聿后颈,喜悦之情通过气息传递给章行聿。
      章行聿神色柔软一瞬,看向身前的壮汉时又变得凌厉冷漠。
      他扣住长棍,手反向压下,震得持棍之人手臂发麻,面色发青。
      章行聿带来的官兵一拥而上,迅速将几十个大汉全部擒住。
      宋秋余扔掉手里的石块,朝章行聿竖拇指:“哥,你来得可真及时。”
      章行聿的视线从宋秋余身上扫过:“没事吧?”
      宋秋余摇摇头:“没事,多亏赵刑捕的保护,一点事都没有。”
      章行聿转头看向赵刑捕,抬手行了一礼:“多谢。”
      赵刑捕受宠若惊:“举手之劳,探花郎千万不要客气。”
      曲衡亭蓦地想起宋秋余曾说过章行聿不喜欢别人家叫他探花郎,不由偷看了一眼章行聿。
      章行聿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略微颔首便让人将陆老爷子绑上。
      事已至此再无翻盘可能,陆老爷子满脸灰败,很是担心跟少理寺卿千金的婚事会告吹。
      钱县令的担忧不比陆老爷子少。
      章行聿没来,他害怕。章行聿带兵来了,他更害怕,因为他与陆老爷子真的有瓜葛。
      章行聿突然看来:“钱县令,今夜你想宿在哪里?”
      钱县令犹如被阎王点名的小鬼,当即立得板正,颤巍巍道:“睡睡睡睡衙门吧。”
      章行聿和缓一笑。
      见他笑了,钱县令跟着傻笑两下,就听章行聿道:“好,那便劳烦钱县令在狱中凑合一夜了。”
      钱县令下意识答道:“不劳烦不劳烦,这是下官之荣幸。”
      【傻子,这是要将你下狱。】
      这话点在钱县令灵台,反应过来的钱县令笑容僵住,而后眼皮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
      -
      将所有案犯抓住后,章行聿敲在宋秋余脑袋上:“下次遇事不可这样冒进。”
      宋秋余不以为然:“没有冒进,我知道你一定会及时出现。”
      【这点套路我要是都不知道,那十几年的探案小说岂不是白看了?】
      看着宋秋余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章行聿眸底有些笑意。
      章行聿笑,宋秋余跟着笑。
      【嘿嘿。】
      忽然,章行聿收敛笑意:“回去罚写三篇文章。”
      “……”
      宋秋余不嘻嘻了,跟章行聿讲道理:“我今日可是破了一件大案,能不能不写?”
      章行聿绕过他,朝前走:“加罚两篇。”
      宋秋余追上去:“为什么加罚?”
      章行聿:“顶嘴,再加两篇。”
      宋秋余:“这算什么顶嘴?”
      章行聿:“跟兄长说话用质问的语气,再加两篇。”
      宋秋余彻底没脾气了,在章行聿身后嘟嘟囔囔地抱怨。
      曲衡亭、赵刑捕看到这幕,都觉得不可思议,既觉得这样的探花郎不可思议,又觉得这样的宋秋余不可思议。
      章行聿自然不必多说,被盛赞读书人之楷模,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给人当哥哥的。
      破案时条理清晰,面对焦尸都不畏惧的宋秋余,不曾想在兄长面前是这样的。
      真奇了。
      -
      隔天一早,章行聿开堂审理“焦尸案”。
      仵作验过尸首后,与宋秋余所得观点一致——尸首为男子,喉管呛入炭沫,死于大火。
      章行聿办案条理清晰,先从谭青与榜眼陆增祥和离一事入手,审问钱县令。
      谭、陆两人有没有和离,周围邻居便可以作证,为谭青诊出有孕的大夫,亦可以作证。
      陆老爷子之所以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不过是断定不会有人深究此事。
      谭青死后,只有其父会为其伸冤,只要将他也灭口,再过些时日谁还会记得谭青、谭父?
      章行聿传唤街坊四邻、为谭青诊过脉的大夫,以及陆家婢女们。
      人证俱在,钱县令只得认下自己收了陆老爷子的贿赂,在和离一事上造了假。
      章行聿又传唤本县的仵作,连番逼问下,仵作承认自己没验过“谭青”的尸首,他收了陆老爷子二十两白银,尸首压根没看。
      有了钱县令、仵作的口证,章行聿让人将陆老爷子与陆老夫人押到堂上问话。
      面对确凿证据,陆老爷子拒不认罪:“本县钱县令觊觎我们陆家田地,此番行举皆为栽赃,目的是逼我贱卖田地。”
      章行聿道:“你是说他用自己的仕途栽赃你?”
      陆老爷子脸皮堪比城墙,反问道:“有何不可?他自觉升官无望,便想捞上最后一笔,以保后半生……”
      “陆家娘子!”
      一道惊呼声打断了陆老爷子的话。
      衙门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本来大家看章青天审案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见一个身着破旧袍子的臃肿人影。
      有人一眼认了出来:“是陆家娘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望着怀有七个月身孕的谭青神色各异,有惊,有惧,有喜。
      一个男子喉咙咽了咽,惧道:“这、这到底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