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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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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周淮裴应了宋秋余一幅画,原本说是第二日下午送来,但已经过了好几个第二日,人像画还是没送过来。
      这次宋秋余亲自登门,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
      周淮裴的随从一板一眼道:“我家主人不在家中。”
      宋秋余大咧咧地摆摆手:“没事,我进去等他。”
      “……”随从一脸为难:“这怕是不妥。”
      若是其他府宅,宋秋余肯定就告辞了,但这是周淮裴的府邸,因此他多问了一句:“哪里不妥?”
      随从支吾着答不出来。
      哪里都不妥,但你要问他到底哪里不妥,反正就是不妥。
      “哦哦。”宋秋余明白了过来:“状元郎不想见我是吧?”
      随从:……好直接,但无法反驳,因为他家主人的确不想见宋秋余。
      见随从一脸尴尬,宋秋余反而安慰:“没事,下次你可以直说。”
      随从吞吞吐吐:“其实我家主人……怎么说呢……我……唉……”
      宋秋余很理解:“你放心,我都明白。”
      随从惊异于宋秋余的豁达,他认认真真看了宋秋余好几遍,都未从宋秋余脸上找到不高兴。
      他家主人是一个很会使小性子的人,哪怕应过的事,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卦,寻常人压根受不了他。
      当然,不寻常的人也受不了,总之很招人嫌。
      “既是如此,我就先走了。”宋秋余道:“那等你家主人的大姨夫期过了,我再来,”
      随从:?
      宋秋余走后,随从隔着书房的门,将方才与宋秋余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淮裴。
      书房门突然拉开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张阴郁脸:“什么是大姨夫期?他是不是在骂我?”
      随从如实回答自己不知道。
      周淮裴烦躁地赶走了随从,回到房间继续在纸上勾勒线条。
      书房散落了许多幅画,无一例外都是宋秋余要的那幅人像,每一幅都光影精美,惟妙惟肖。
      但周淮裴总是不满意,撕了一张又一张,眼睛熬得通红。
      宋秋余也不满意,他乘兴而去,失望而归。
      原本想从周淮裴手里骗两首诗,却连人都没见到。回到家,章行聿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宋秋余只向他讨了两首诗,没想到章行聿一下子写了七首,每首风格都不一样,绝不会引起许鸿永的怀疑。
      章行聿的形象在宋秋余心中瞬间又高大了许多。
      宋秋余眼里的桃心噗嗤噗嗤往外冒:“哥,你真是一个完人!”
      “不算完人。”章行聿清冷道:“至少地质学的就不太好。”
      “哪有哪有。”宋秋余彩虹屁:“你是最强的!”
      【除了偶尔有时候记仇、小心眼,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章行聿:……
      -
      万事俱备只欠许鸿永狗急跳墙。
      随着许鸿永“杀妻盗诗”的传闻甚嚣尘上,许鸿永终是坐不住,邀京中雅士们以诗会友。
      见他上套了,宋秋余愉快地将章行聿写的诗放到黑市上。
      为了让许鸿永放下戒备,宋秋余还给诗主人编造了一个父母双亡,自己也意外失明,除了一身才华,可谓是家徒四壁,即将饿死的悲惨身世。
      后续的走向却完全偏离了宋秋余的设想。
      在诗宴的前一日,许老夫人上山祈福时,与湘娘一样跌落崖下。
      许鸿永闻此消息,当场昏厥了过去。待他醒后,长跪在许老夫人灵前。
      孝子名士以一句“人之为贵,皆因孝道”而闻名,他不顾许鸿永烂透的名声,贯彻孝道理念,是第一个来灵堂为许老夫人上香的。
      孝子名士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名士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下葬那日,许鸿永又哭又笑形容疯癫。
      “母亲,是儿子不孝,若非被儿子的恶名累及,您也不会……”
      许鸿永趴在棺木上,涕泪横流:“儿总以为清者自清,不必理会那些恶言,却不知您夜夜难眠,忧心忧神。”
      孝子名士感其孝道,双目跟着湿润起来:“鸿永不必过责,老夫人若在世,必不愿看到你这样。”
      许鸿永面露痛苦:“是我的错,我若早些向世人解释,湘娘在闺阁之时,我便常与她互通书信,教她读书作诗,母亲也不会为我上山祈福,更不会坠崖而亡。”
      宋秋余赶过去看热闹时,许鸿永已经将众人唬住。
      他说自己没跟湘娘成婚前,两人便经常通书信,只是为了湘娘的闺阁名节才不愿意解释,哪怕外面对他议论纷纷。
      如今亲娘死了,他绷不住了,后悔早点没有说出实情。
      这一番解释,既博得同情,又变相解释盗诗之事。就算他日湘娘闺阁密友找到京城,许鸿永也可以说那些诗是他教湘娘写的。
      人性之恶,之自私自利,在许鸿永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秋余以为他会买诗证明“清白”,没想到他选了弑母这条一劳永逸的法子
      许老夫人这一死,许鸿永彻底站在道德高地,没人再敢逼他作诗自证。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鸿永露出得意之色。
      湘娘没出阁时,因为仰慕他的才学,欣赏他的诗句,确实与他书信往来。
      不过发乎情止乎礼,他们只谈诗词歌赋。
      许鸿永发现了湘娘在文学上的造诣远超于人,才开始勾引湘娘,最终将她娶回家。
      若还有旁人质疑,许鸿永可以甩出他与湘娘的书信。只不过他模仿湘娘的字,捏造了几封信歪曲事实而已。
      但湘娘已死,死无对证,谁也不能奈何他!
      这场仗,他大获全胜!
      -
      宋秋余回来后便一直很安静。
      章行聿推门进来,坐到了宋秋余身旁,将于妈妈做的桂花糕递给他:“心情不好?”
      宋秋余愤愤咬了一口桂花糕:“只是不甘心。”
      【这个畜生的口碑居然还逆袭了,简直离谱!】
      章行聿捻去了宋秋余嘴角的桂花糕渣:“那你还有其他法子么?”
      “算有一个吧。”宋秋余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声音含糊不清:“不是还有那个神秘人?找到神秘人应该能挖出许鸿永更多黑料。”
      【等我挖出来,整死他!】
      章行聿笑了笑,没再说话。
      挫折不会打到宋秋余,只会让他干劲满满。
      宋秋余让小乞丐盯着许鸿永,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到神秘人。
      正瞌睡时,李恕递过来了枕头。
      李恕将宋秋余拉到角落,左右环顾了一遍,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进许府?”
      宋秋余不明白李恕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这么谨慎,难道他家中有探子?
      而且——
      宋秋余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许府?”
      李恕一噎,理不直,但气很壮:“你当然说过,你忘记了?”
      宋秋余仰头想了想……
      “好吧,就当我说过,你有办法?”
      自见过许老夫人虐待许云兰,李恕便觉得许老夫人,连同许鸿永都不是什么好人。
      自家女儿有没有被欺凌,当父亲的能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平日里必定关心的不够!若是知道,那更是罪大恶极!
      李恕又左右环顾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我想办法将他叫到我府中,到时候你偷偷溜进许府探查。许家的仆从若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许鸿永的书房取东西。”
      【哇,这么深明大义么!】
      【我还以为李恕是个好高骛远、追名逐利、是非不分之人呢。】
      李恕:我谢谢你哦。
      -
      在许鸿永名声最不好的那几日,李恕没有与其闹翻,还在龙岭山上,湘娘墓前为他说过好话,因此才能将许鸿永约到家中。
      宋秋余不想被人发现,便从李恕家跃墙翻到了许鸿永的后院。
      柴房的门上捆着锁链,锁链之上贴着道符,这一看就是许老夫人的手笔。
      好在是一字锁,宋秋余掏出铜片,插进捅咕来捅咕去。
      咔哒,锁开了。
      【这种一字锁果然简单!幸亏刚穿来无聊的时候,跟京城的锁匠学了几招。】
      宋秋余打开门,进了柴房。
      那一垛带血的稻草早已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堆杂物,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宋秋余翻了翻那些杂物,余光瞥见一样东西,宋秋余凑过去看……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宋秋余一惊,刚躲到杂物堆后面,房门便被人推开,地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是许云兰。
      宋秋余没有因为来人是许云兰而感到轻松,相反,他在方才意识到一件事,或者说他一直不愿朝那个方向去想。
      【受过湘娘最大恩惠,最不愿湘娘死的人,是……】
      【许云兰。】
      许云兰站在破败的柴房,天光透窗落在她稚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