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急急地拽住严夫人,想要将严夫人拽回安全圈,对方却稳如泰山,他压根拉不动。
林康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除了把自己累得粗喘气以外,并没有任何成效。
林康瑞心中一急,出岔气急咳起来。
宋秋余总算回过神:“林大哥,你没事吧?”
【这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打起来了?】
那头的严夫人与马夫已经交上手。
严夫人从小习武,能从袁仕昌的护卫手中全身而退,身手可想而知。
没想到马夫也不是普通人,竟跟严夫人打的有来有回。
诶?
诶诶?
林康瑞震惊地看着身手了得的严夫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狠狠颠覆了。
没搞清楚状况的宋秋余疑惑发问。
【奇怪,你们仨不是都想杀袁仕昌,怎么不拧成一股绳,反而打起来了?】
知道马夫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严夫人想杀袁仕昌的林康瑞:!
知道马夫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林康瑞想杀袁仕昌的严夫人:!
既不知道林康瑞想杀袁仕昌,也不知道严夫人想杀袁仕昌的马夫:?
一时间,大家都诡异地沉默着。
知道林康瑞、严夫人、马夫都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听见的宋秋余满头问号:【怎么又不打了?】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
宋秋余不解:【所以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在心里异口同声: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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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然另外两位都有意杀袁仕昌,不如同举大事?
林康瑞心中有了计较,站出来破冰:“今日之事怕是有误会,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
他刻意将“谈一谈”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另外两人当即明白林康瑞的意思。
三人飞快交了一个眼神。
马夫不信任林康瑞跟严夫人,并不想跟他们多打交道。
严夫人、林康瑞倒是互相信任,但严夫人觉得自己刺杀一事已然暴露,不想牵连到林康瑞。
三个人各怀心思,没有达成合作的共识。
【其实吧……】
再次听见宋秋余的心声,三人心头都是一紧,总觉得对方那张妙嘴吐不出什么好话。
没想到宋秋余说的却是:【我倒是想到一个杀袁仕昌的办法。】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
【我记得文昌殿的房顶悬着一块轩辕镜?】
是有的。
轩辕镜除了辟邪,还有照正衣冠的象征意义,因此很多殿宇都会悬挂一面轩辕镜。
【传说心术不正的人会在轩辕镜下遁形,那就搞个小机关,等袁仕昌进文昌殿时,让轩辕镜砸下来。】
【砸死最好,砸不死就买流量,找天桥那些卖艺的、茶馆说戏,让他们写通稿,大肆宣扬袁仕昌是赵高、秦桧转世,横征暴敛,奢侈无度。祸国殃民。】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三脸震惊:还能这样!
【前几日不是说华北平原之地闹蝗灾?对了,去年冬天不是冻死很多人?还有前年的大旱灾,以及八月的黄河汛期,河水掩盖农田,都是袁仕昌克的!】
【古人云,圣人出黄河清。现在大庸出了一个赵高、秦桧转世,那不是年年天灾!】
【不处死袁仕昌,何以平天怒?】
继三脸震惊后,三脸佩服:竟还能这样!
宋秋余脑袋又闪过一道灵光。
【为了增强可信度,还可以弄一些红蜡烛,抹到文昌帝君像的眼睛。到时候香火一熏,文昌帝君就可作泣血的模样。】
祭祀用的都是高香,最长可达到五米之长,文昌帝君像也才两丈三。
文昌帝君泣血,轩辕镜掉落……
【百姓最喜欢这种戏剧性的事了,等声势造起来,袁仕昌千夫所指时,顺势再放出他的罪证。为了平民怨,朝廷也会重视此事。】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三双眼睛清澈了起来:哇~~~
第10章
【明日就是文昌诞了,也不知道现在告诉他们,来不来得及实施我这个计划?】
【假设我一不小心透露给他们,而他们又成功了,那我算同谋么?】
天秤小宋纠结时,林康瑞、严夫人、马夫再次对视。
这一次,三双眼睛没有猜忌犹疑,只有信任与决然。
片刻后,他们各自移开视线。
还是林康瑞先开的口,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掩唇一直咳。
“起风了。”宋秋余去扶林康瑞:“林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
【难怪姓林,身体好娇哦。】
林康瑞:?
虽然不懂自己姓林怎么了,但林康瑞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被宋秋余送回到房间,林康瑞躺到睡榻,咳声道:“我怕是染了风寒,咳咳,将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咳咳……”
宋秋余摸了摸林康瑞的额头:“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我去请大夫。”
林康瑞瞬间不咳了,急忙道:“不用!”
这一声“不用”中气十足。宋秋余疑惑地看过去。
林康瑞不自在地避开宋秋余的目光,声量低下来:“不用叫大夫,我……睡一觉就好。”
宋秋余半信半疑:“林大哥,你真没事?”
林康瑞:“真没事,只是有些疲乏。”
宋秋余:“好吧,那你休息,我过会再来看你。”
林康瑞想拒绝,又怕宋秋余起疑,只能应了一句:“好。”
宋秋余离去后,林康瑞恨不能马上掀开棉被,与严夫人他们汇合。
他实在情难自禁,若是宋秋余的法子行得通,那林家的冤情就可以昭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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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严夫人怎么没走?难道没收到他的小纸条?
这可不行,他得去找严夫人,让他赶紧带着小公子离开。
宋秋余转了一个方向,没走几步便遇到章行聿,然后被对方逮了回去。
章行聿瞥了一眼宋秋余:“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
宋秋余心虚地后退半步:“……我哪有?”
【不过是吃章行聿的,喝章行聿的,还当二五仔,去给严夫人通风报信而已……】
【章行聿是主角,凡事都能逢凶化吉,我这点背刺影响不到他。】
章行聿常听宋秋余在心里说自己是主角。
宋秋余说,因为他是主角,所以身边总有命案发生。
宋秋余又说,因为他是主角,所以凡事逢凶化吉。
宋秋余还说,因为他是主角,所以是宰辅之才,将来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章行聿捏上宋秋余白皙的耳垂,想问宋秋余,那作为主角的弟弟你会什么?
真要是问了,估计宋秋余会答:“会吃会喝,是宰辅家的镇宅神兽。”
怕被捏疼,宋秋余小心地捧着章行聿抬起的那只手,乌润的眼睛望着章行聿,主打一个眼神真诚,但嘴巴不真诚。
“兄长,我真没闯祸。”
宋秋余指天发誓,反正也不能天打雷劈,因为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干。
章行聿目光落在宋秋余面上,几息过后,确定了一件事——除了会吃会喝,也算会讨人喜欢。
他松开宋秋余的耳垂,要宋秋余拿出书温习。
宋秋余哀嚎一声:【还不如让章行聿一直掐着我耳朵!】
“读书需要心静,在这里我静不下来。”宋秋余故伎重施:“哥,回去再读吧?”
宋秋余真正要求章行聿的时候,通常都是叫哥。
章行聿应得很痛快:“好。”
宋秋余感觉有些不对劲,果然听章行聿又说:“那你在房中玩,我去找袁尚书……”
宋秋余一个激灵,忙道:“我温书,我现在就温书。”
宋秋余磨磨唧唧,唧唧磨磨,墨迹墨迹地从书囊里摸出一本书。然后磨磨唧唧,唧唧磨磨,墨迹墨迹地翻开书,又磨磨唧唧,唧唧磨磨,墨迹墨迹地点上了灯。
见章行聿看过来,宋秋余立刻说:“屋里有点暗。”
点过灯后,宋秋余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知识的海洋。
看了几行字,宋秋余开始头昏脑胀,双眼迷离。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读书?】
【对啊,我为什么要读书!我又不考功名,为什么要读书!】
宋秋余发出恶龙般的怒吼:【为!什!么!】
章行聿坐在宋秋余身侧看策论,突然问:“不想读书?”
宋秋余脑袋一缩:“……没有。”
大概是答案正确,章行聿摸了摸他的脑袋。
宋秋余发出冷酷的哼:【我要这摸头杀有何用!】
章行聿侧头看过来,宋秋余赶紧低头读书。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视线一直盯着章行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