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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声音轻飘飘的,大约的确是被冻透了,显得暮气沉沉。
      保安看他走远。这个点,公交车的候车亭也空空荡荡的,只有男人一个人在。
      他耸耸肩,回到自己值班的地方。
      时间更晚了,终于到了宿舍熄灯的时候。
      电视剧的嘈杂响动中,保安昏昏欲睡。
      学校那么大,是会有人凌晨才回来,却绝对是少数,完全没必要一直盯着。
      这么半梦半醒、时睡时醒,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滴」响忽地传到了保安耳边。
      趴在桌子上的人眼皮抖了抖,到底没有睁开,只是嘴巴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
      现在的孩子,在外面玩儿到这么晚才回学校,也不知道明天的课好不好上——大概是这么一句话。可保安并未意识到,刚刚开门的男生的行动与他所想完全不同。并非回校,而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站在校门口的时候,闻淙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已经这个点,哥怎么可能还在?就算自己收到了消息,让他手机有信号之后立刻回复,还有一句「我就在学校外面等你」,可怎么想都知道,都知道——
      “嗡嗡——嗡嗡。”
      闻淙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字眼,他的身体开始更加剧烈地颤抖,期待与恐惧一起涌了上来。想要见到喜欢的人,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眼下狼狈的样子。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到底还是前者占据上风。闻淙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接通电话。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轻快些,“哥!”
      话音出口,闻淙才意识到不对。这会儿已经快要两点了,自己总要对前面发生的事做出解释。虽然在刚才那场「游戏」里,有「老玩家」告诉他。无论他们离开了多长时间,外间的人都不会发现不对,但……
      “小淙。”宁琤的声音传过来了。闻淙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流泪。“我看到你了。你在原地待着,我去找你。”
      看到我了。
      闻淙茫然地理解着这句话。
      哥怎么可能看到我,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他……
      他看着从黑漆漆的公交候车亭中走出的身影。
      在这绝不应该的时间点,绝不应该出现的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脸上还带着泪水的弟弟,宁琤长长吐出一口气,说:“走吧,咱们去附近旅馆……”说到这儿,留意到闻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宁琤跟着停顿,改口:“咱们回家。”
      大晚上,又是郊区,叫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只要愿意加钱,情况还是会变得不同。快要四点的时候,两人顺利到家。宁琤还给导员发了消息,帮闻淙请了接下来几天的假。
      整个过程中,闻淙都一言不发,只偶尔用怪异、探究的眼神去看宁琤。
      宁琤抬起头,便对上闻淙这样的目光。他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说:“天这么冷,去洗个热水澡吧。”
      本意是让弟弟暖和过来了两人再谈话。但话音刚落,便见闻淙又哆嗦了一下。
      宁琤:“……”
      宁琤再次改口:“我把热水袋拿过来吧。”家里是有暖气,可偶尔还是要用到一些辅助物品。
      闻淙没有说话。
      宁琤见状便起身,预备去卧室拿东西。可还没迈出脚步,就听到背后的青年问:“哥,你是不是知道?”
      他一顿,并未回头。
      闻淙自言自语:“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会在这个点出学校,也不惊讶我之前到底为什么会「不见」。到现在也一句话都不问,只是……只是带我回家。”
      和从前一样。在他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时候,哥会表现出些许对他的「嫌弃」。但到了他遇到麻烦、落入低谷的时候,哥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安慰他。
      这似乎不是一个难以猜到的答案。可正因如此,闻淙才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哥知道,如果——那岂不是说明……
      青年猛地起身,往前数步,绕到宁琤身前。
      宁琤留意到,闻淙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他的肩膀被「弟弟」扣住了,对方用了很大力气。凶巴巴的样子,表情却显得那么脆弱,像是又要哭。
      他问宁琤:“你碰到这种事情多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从来都不……”
      好吧。闻淙反应过来了,这种事根本没法对别人说。
      可他还是无法接受。“你说要加班的时候,是真的去加班,还是被「游戏」带走了?”
      自己从前竟然还在心头抱怨,觉得哥是不愿意见自己……
      实在是太愚蠢、不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多灾多难的小情侣点一根(蜡烛)
      第28章 番外三(下)
      “都有。”宁琤回答,“也有的时候什么都没干,就是找家咖啡店坐一下午。”
      与闻淙的崩溃相比,他显得太过平静。而这更让闻淙觉得自己果然就是心上人口中那个幼稚的学生,难怪哥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前头聚起的气倏忽消散了。青年的手臂缓缓滑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副模样倒是让宁琤怔了怔。眼看小淙马上就要长蘑菇,他试探着抬起手,去碰弟弟的肩膀。
      人抖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宁琤嘴巴抿起来,往前半步,轻轻将闻淙搂在怀中。
      不对。早在几年前、小淙刚刚读高中那会儿,他就比自己高了。
      初发现这点时,某个幼稚的家伙兴奋得不行。逮着宁琤在家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用手在两人脑袋上比划一下。
      宁琤知道这是在引起自己注意力,于是有意没有搭理。最后憋不住的果然是闻淙,他忽地「哇」一声,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惊喜地叫:“哥,我比你高了哎!”
      宁琤还是冷静:“嗯。”
      闻淙:“……”
      弟弟在身边抓耳挠腮。宁琤面儿上八风不动,心头则早已笑得不行。
      当时他也还是个普通学生,半点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可是一个念头已经本能地出现,扎根,繁茂滋长——
      希望小淙能永远这么快乐,这么充满活力。
      “不要觉得「游戏」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几年后的当下,宁琤这样和闻淙说,“咱们已经很幸运了,总能从「它们」手里得到提示。早上二十年,那会儿的「玩家」可没有这个运气。”
      闻淙脑袋还晕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宁琤话语中更深的意思,只捕捉到:“哥,你好像……很有经验了?”
      “算是吧。”宁琤轻描淡写。他知道,小淙不会发现自己掌心也已经凝满了汗。“这几天就别去学校了,我也和公司请了假,咱们好好聊聊。”
      闻淙尝试着放松,慢慢也扣住宁琤的腰。
      宁琤默许了这个动作。两人就这样抱着彼此,闻淙那颗饱受折磨的心终于变得安定。疲惫迟来地涌了上来,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哥,”闻淙还是闷闷地讲,“你给我带了蛋糕呢,我都没吃。”
      宁琤:“等你饿了……”
      闻淙:“现在就饿了。”
      宁琤:“好吧,现在吃。”等候十秒钟,“你先放开我。”
      闻淙舍不得,嘀嘀咕咕:“我要抱着哥吃。”
      宁琤哭笑不得,“嗯?我以为你更愿意看着我?”
      闻淙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这才终于放手。
      十八九岁的男生,本来就是胃口最好的时候。一块六寸蛋糕,在宁琤逐渐心惊胆战的目光中被闻淙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好了,宁琤把原先那句「吃完就去休息吧」咽下去,觉得小淙多清醒一会儿也好。“说说吧,你都碰到了什么?”一顿,“去了什么地方?各种「规则」还记得多少?”
      闻淙回答:“一家旅馆。”这在宁琤的预料之中,“叫做「幸福旅馆」。「规则」的话,分了很多部分。”
      他开始细细讲述。
      这场「游戏」一共有六人参与,三老三新。
      前者说是老玩家,但经验最丰富的一个也不过有四场恐怖经历。
      听到这儿,宁琤的眉宇舒展了很多,心道:“的确是个新人本,「游戏」没有因为叔叔阿姨的事对小淙「另眼相待」。”
      这是好事。再往下听,原来闻淙等人的身份是旅馆中的工作人员,需要在三天时间里负责不同楼层客房的打扫。
      除了常规的《幸福旅馆工作守则》中的「总览」和「清洁员篇」要遵守外,他们需要面临的最大危险,来自旅馆的住客们。
      不过还是那句话。作为初入者,闻淙和另外两个新人的任务总要轻松一点,他们都只在第三天碰到了一名住客。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伙儿有过短暂交流。闻淙知道,二楼那个中年女人面对的客人身上有一股焦糊味,总在引导清洁员去看「它」的面孔;三楼的青年男子则对上一个身上脏兮兮、走到哪儿就把泥浆带到哪儿的客人,引得他大为头痛,不知道对方退房后要怎么完成房间的打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