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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院路人会梦见F4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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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你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小曲我知道你一直泡在实验室的。小意,你在学校里自己一天天的都忙什么呢?”他姐哼笑,“空闲时间应该很多吧?”
      傅意:“我也没闲着。”
      贝予珍低着头,拿着刀叉与盘中的鳕鱼较劲,闻言低低地哼了一声。
      这餐桌上但凡家里人一多起来,准没有什么好话。尤其是对年龄不尴不尬的小辈而言。傅意深谙这一点,但又不能放下碗筷潇洒离去,只好如坐针毡地把头埋得很低,但他姐还是追着他问话,像是来的路上憋狠了,非得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你平时下了课都做些什么啊?和谁待在一块?”
      “曲植。”
      “除了曲植没别人?不可能吧?不然是怎么发展成……”
      “学院秘书,学院秘书行了吧!”
      “……”
      最后还是傅意实在受不了这弯弯绕绕的打机锋,他都快把盘子里的小番茄一个个全戳烂了。
      他放下叉子,拿帕子抹了抹嘴,抬起眼直截了当道,“你想问就直接问,又不是不能说。”
      他又转向贝予珍,那人脸色阴郁,被他的目光望过来,愣了一愣。
      “贝予珍,你不是也想问我交男朋友的事情吗?”
      “……”
      一室寂静。
      这对于傅意来说确实是个社死等级十级的事情,但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快刀斩乱麻,早点把事情了结也好。
      他姐似乎被这态度震了一下,半晌挤出一句话,
      “你同学早都知道了啊?我们反而是你瞒着最久的?”
      回过神来的贝予珍幽幽道,“他发交友圈了。”
      曲植瞥他一眼,“交友圈?”
      “……回头跟你解释。”傅意深吸一口气,假话也是越说越熟练,“虽然我和简心,确实存在一点家庭背景上的差距吧。但我们俩都不是在意这种东西的人。这又不是什么障碍。”
      “总之,他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他……他还把他们家族的信物交给我了。”
      话音落下,一旁贝予珍的呼吸声似乎莫名变得沉重了几分,刀叉从手掌中骤然滑落,砸在餐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曲植倒是面无波澜,只垂着眼,默然不语。
      短暂的安静后,还是母亲先开口。
      这位年长的女士表情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小儿子,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替他想到了往后的多少种可能,又是心疼,又是不安,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吗?”
      这隐隐发颤的语气,不知道他妈替他脑补了一出怎样门不当户不对嫁豪门遭欺压的狗血戏码。
      傅意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这事真没那么大。还是万恶的阶级背景搞的鬼,搞得跟大家族的少爷谈个恋爱都是天大的事。
      他冲着自己这位书中世界的妈妈安慰地点了点头,又说,“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正常人谈的恋爱……当然,后面也可能会有正常的分分合合什么的。”
      时刻不忘种下心理暗示。
      他妈以手掩面,伤感道,“哎,你这孩子,我们是真的不想你牵扯上……”
      要是不牵扯上这一家,就得牵扯上那一家。
      制衡罢了。
      你是不懂你儿子校园生活的水深火热啊。
      傅意在心底哀叹一声,嘴上说,“反正现在我们是开心的。妈,别说泄气的话了嘛。一般来说情侣不都是收到亲人朋友祝福的吗?哪有这样……”
      “啪”的一声,隔壁座位的贝予珍又摔了一次刀叉。
      好在这套他和曲植一起淘来的瓷盘比较结实耐造,倒是没碎,不然成套的餐具缺了一只还挺麻烦。
      傅意稍微有点在意,毕竟他跟曲植挑了挺久。但转念一想一只盘子而已,贝予珍弄坏就弄坏了,自己怎么像个锱铢必较的大人似的。
      这一走神,就没顾及到贝予珍默不作声地叉了一块布朗尼,泄愤似地一口咬下去。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这人已经咬牙切齿地嚼了好几下了。
      “喂,喂喂!吐出来!我不是跟你说过这里面有花生酱……”傅意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拖行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他猛拍贝予珍的后背,试图挽救些什么,但很显然这人已经咽了个干净。
      贝予珍对花生过敏,这是他跟傅意熟了之后就耳提面命要傅意牢记的。
      毕竟傅意烹饪课的作业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今晚是因为要招待意料外的客人,他们叫了外面的厨师做好送过来的,甜点也是一样。
      傅意尝过才知道有花生酱,当时还特意拉来贝予珍嘱咐了一番,把那碟布朗尼放在离他很远的位置。
      这人怎么忘性这么大。
      也怪他自己没留神。
      傅意颇为懊恼。他不知道贝予珍发作起来严重程度如何,但过敏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餐桌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慌乱了一阵,他的家里人在疑惑且忧心地问着怎么回事,傅意无暇回答,掰过贝予珍的脸,就着明灿灿的灯光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现在是没什么迹象,只有眼眶貌似浅浅地红了,但等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贝予珍挥开他的手,别扭地别过脸去,又被傅意强硬地扳回来。
      眼尾的那抹红似乎更明显了。
      傅意忧心忡忡,把人架起来也不管一边干着急的家里人了,直接换了鞋拿了钥匙往门外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家有私人医生吧?先联系下问问怎么办。”
      贝予珍还在努力地扭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傅意,口罩,拿口罩……”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到时候半边脸肿起来你也戴不上。”
      “嘁……”
      拜托曲植暂时招呼一下他家里人,傅意独自带着贝予珍匆匆忙忙地出门就医。
      傅意没驾照,在北境也没车,只好叫了辆定制专车,一路上风驰电掣,赶往距离他们住处最近的综合医院。
      每逢红灯堵路的时候他都烦躁得不行,转过头去紧盯贝予珍的脸。那张脸本是骨骼清晰轮廓立体的,棱角分明得有如雕塑,现在则有点像揉好的发面团了,还是掺了红色色素的那种。
      情况貌似不容乐观的样子,傅意神使鬼差地想到曾经乘着直升机从天而降的简爱,不得不承认这种随时能调度直升机的特权阶级有时候是真能派上用场。
      哎!
      资本。
      好在路况也没有到糟糕的地步,他们很快到了医院。急诊室内灯火通明,傅意不懂绿色vvvip通道什么的,只跟着护士的指引签字刷卡付钱。然后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把贝予珍扶去了一间单人病房,注射了一针针剂,随后又鱼贯而出,叮嘱傅意先照看他一会儿,观察一阵。
      傅意忙不迭地应了,一路奔波,总算这时能喘口气。
      他将医生送出病房,转头想去看看贝予珍,发觉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他走过去一把拉开,“贝予珍,你怎么样——”
      “别看我!”
      “呃……”
      虽然贝予珍反应极快地迅速扭头,一把抽出腰下的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但傅意刚才那一瞥还是看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说呢?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或许有点残忍。但贝予珍之前那幅极优的容貌可以说荡然无存,纯粹剩下了一种……很可怜的搞笑。
      傅意沉默了几秒,倒是没笑,善解人意地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开口哄道,“好好好,我不看。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把枕头放下来吧。”
      “……”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也看不到贝予珍的动作,良久,突然地,却听到一声压抑着的抽泣。
      “哎?”
      不、不至于吧?
      虽然贝予珍这家伙好像确实很在意容貌,但过敏导致的红肿是特殊情况,自己也完全不会嘲笑他啊。
      有这么伤心吗?
      傅意不敢贸然睁眼,那哭声起先还是低低的啜泣,慢慢的像是抑制不住似的,动静大了一些,能清晰地听到贝予珍在吸鼻子,声音哽咽。
      “是……很难受吗?过敏?”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贝予珍把帘子又拉上了。傅意终于能掀开眼皮,病房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能从纯白的隔帘上看到摇晃的人影,贝予珍靠坐着,似乎在抬手抹泪。
      “……”又安静了几秒,他闷声道,“是的。很难受。”
      傅意有些不知所措,“医生说药效需要时间发挥作用,要不我叫他们再来看一下你……抱歉啊,我应该把那盘布朗尼端下去的。”
      “不是你的错。”贝予珍的声音很低哑,还是闷闷的。他难得说出这种体谅的话,傅意正感到惊讶,又听他哼了一声,说,“和……我害你食物中毒进校医院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我自己……跟你没关系。”